除草記

某天在田工作時,竟看到我的太太到來,心中驚訝不已。原來她當天放 假,於是想到田來幫手,給我一個意外驚喜。

有「貴賓」到來,對於我每天工作只有農田、青菜為伴的「鄉下人」, 當然是份外歡喜!太太是一位典型的城市人,又是一位「弱質女子」, 我絲毫沒期望她到來幫手,但看見她滿腔熱忱,於是我「委派」她為我 收割粟米和茄子。

太太一心想到田來幫我除草,對於我這樣的安排,她笑說自己不想「不 勞而獲」,而看到農田有許多野草,她還是想做些更有實際意義的工作。

聽下去也十分合乎情理,於是我給她一些除草的剷子,由她除草。

不一會,她高聲呼喚(我在農田的另一處工作),問:「這是草嗎?」 哈哈!原來她草與菜不能分辨得清!也難怪,這是她平生第一次到農田 工作。

每除一小片草,她便問一問我,過了一會,我決定不讓她為青菜除草,我 建議她,說:「不如你為蘆薈除草吧!至少蘆薈的模樣容易認得:不是蘆 薈的,那便是草了。」

她依舊常常的高聲呼喚,問:「這是草嗎?」我在遠處遙望後回答她說: 「是啊!」有時候,她滿臉疑惑,說:「這又是草嗎?」我又再確定的告 訴她:「是啊!」

除草需要彎腰,蹲下來的動作,時間久了,再站起來時可能會感到頭暈, 我勸她休息一會,她總是不肯。

將近黃昏,我們一起離開。回家途中,我想她一定疲倦得很,於是問她今 天感覺如何,她娓娓道出一大篇人生道理:

「我從沒想到,原來有些草是這般美麗的:青青綠綠,有些甚至還長出小花 來。看著它們,有時候我捨不得摘掉。但轉念又想:若不除去它們,它們便 擠著你的農作物,吸取泥土的養料,最終影響農作物的生長。想到如此,我 叫自己要更恨心地要把它們連根拔起。

人生原來也如是。有多少時候,我們被那些如草一般,根本不值得留在身邊 的事與物纏繞著,以致阻礙我們的成長與發展?又有多少不值得記掛的人與 事,仍久久留在我們的心裡,以致我們忽略了自己,或是更應被我們記掛的 人與事?

也許何時我們能硬著心腸,把這些『雜草』除去,我們的生命才稍微得著喘 息,重新得著一點生氣。」

我笑著說:「還以為你來到農田,會感到悶了一天,想不到你有這麼多的體 驗!在農田堙A你可以有許多人生體會的,下次你可以施肥,可以鬆土,還 有撒種......哈哈」

27/07/200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