檸檬農夫:種瓜勿望得瓜

「不如訪問農夫。」有同事的反應是「訪問明星呀?」原來「農夫」 另有所指。檸檬農夫李英錦(Victor)並非本地樂壇組合的新成員, 他原是一名持有碩士學歷的白領。約5年前,他毅然離開辦公室,走 到大自然做農夫。那時,他的大兒子才5個月大。時光荏苒,他現為 三子之父,一家五口,可稱得上是大家庭。非典型工作、非典型家庭, 不跟隨社會步伐的Victor,種瓜育兒自有一套。

圖:檸檬農夫李英錦(Victor)希望自己的工作對 3名兒子的成長有良好的影響, 讓他們如腳下的小草般,擁有刻苦堅毅的精神.

圖:長子和次子都很喜歡到爸爸的農田玩耍,長子亦很了解 Victor的工作. 「如果問大仔爸爸從事甚麼工作,他會說爸爸是農夫,種田,要送貨.」

Facebook令大家都可以擁有一個「開心農場」,隨時隨地用滑鼠「耕田」. Victor都擁有一個「檸檬農夫農莊」,但它是確實存在,位於粉嶺坪輋 ───一處可以看見深圳建築物的地方.Victor由繁華都市走到城市邊緣, 約始於 5年前.「公司當時被收購,現職員工都需要簽新合約,而自己 一直希望創業及從事大自然的工作,所以便決定離開.自此他由一個 電訊公司助理經理,搖身一變成為農夫初哥,鑽研有機耕種.」

轉行同時,他亦榮升爸爸.大兒子在 7月出世,他於 12月呈辭.「你 很勇敢!」他笑了笑後說:「失敗可以重投市場,雖然待遇可能不及以前, 但人生只有數十年,如果現在 4字頭不嘗試,5字頭時就沒有體力應付, 更沒有膽量改變.」轉眼 5年,Victor已脫離「食老本」的日子.「現在每月

收入可以應付農場所有開支和養車,餘下所得與家傭差不多, 哈哈!從事農業不要想賺大錢,否則一定失望.長遠來說,我只希望 能維持樸實的生活.」

隨遇而安 不強求回報

「以前工作要依從計劃,評估風險,所有事都要在掌握中,令 成果與預期接近.」然而,在大自然世界,回報非必然. 「前年經歷結霜,原本又大又圓的番茄,一晚間全部死掉. 夏天,颱風一來便會將全部農作物吹倒;如播種後遇上大雨, 又要重新落種.」天氣變幻莫測,反令他豁然開朗. 「耕種令自己懂只須全程投入,不應強求成果,這樣 便不會因環境轉變或損失而失落.」

Victor以前的工作是致力降低風險,但人生中卻做了兩 件高風險的事,一是轉行,二是生育.根據家計會 2007年的調查,港人平均子女數目是 1.5名,他是 平均數的兩倍, 3名兒子現年分別是 5歲、 3歲 和 2歲,曾有人問他照顧 3個小朋友是否很辛苦. 「辛苦但很快樂,看著他們健康成長,有積極 及正面的人生觀,便很滿足.亦有人關心我的經濟 狀況,但這個問題難以回答,除非我說有數千萬 積蓄,否則無論我如何回應,他們都不會滿意. 其實我和太太都認為這 5年的生活沒有任何缺乏, 相信將來都是一樣.」

圖:一家五口的組合在香港越來越少.「三兄弟能在生命中互相扶持, 亦令家中充滿生氣,我和太太都很感恩.」

因材施教

博謙、雋謙及卓謙是 Victor 3名兒子的名字,代表著父母的祝福與期盼. 「希望他們能以知識充實生命及謙卑待神.」但現實與夢想總有一點距離. 「以前認為小朋友是一張白紙,家長可以將他們定型,但兒子相繼出世後, 便發現他們是顏色紙,天生各有性格.大仔內斂,緊張學業;二仔好動, 性情中人;三仔則是混合體.現在我們會按著兒子的性格,指引他們, 就好像在顏色紙上加上不同的資料,讓他們領會及自由發揮.」

俗語有云:種瓜得瓜,種豆得豆;但他不相信.「現在只會全心全意 照顧兒子,對於他們的將來,我和太太都抱持開放的態度,只要他們清楚 自己的路向,即使大學畢業後做農夫、清道夫,我們都會支持.」

望子成草

職業無分貴賤,他只望兒子擁有高尚的品格.「草的生命力很強,即使寒冷或缺水都能 茁壯成長.希望兒子都能具備草的活潑及頑強特質,在不同的環境下,仍能自強不息.」 培養兒子刻苦精神便成為 Victor的育兒任務,因利成便,農田齊亦成為訓練場.「待他 們升上小學後,即使遇上惡劣天氣都會下田,讓他們感受大自然的威力,體驗炎熱、大雨、 行雷閃電.」他亦希望兒子明白何謂粒粒皆辛苦.「在香港生活太舒服,沒有親身體驗 是難以明白農夫的苦,我起初入行,由於身體不適應耕種環境,十指疼痛了3個月.」

興趣能克服艱辛

Victor從次子身上明白到要培養刻苦精神,先要建立他們對耕種的興趣. 「有一日,一家人到田堛戚A,當日有35度,二仔玩前已滿臉通紅. 踏入中午,太陽很猛烈,我們準備離開時,二仔扭計不願走,於是太太跟 他說:『我們下次再玩一遍吧.』但他討價還價:『不可以,要十陣.』 他的意思是下次不想玩一陣,要玩『十陣』.二仔雖然年紀小小,但比大人 更能忍受炎熱天氣.」為了建立兒子的興趣,農田成為訓練場前,先當作 遊樂場.「讓他們多親近大自然,建立興趣後,將來便會願意體驗農夫的 辛苦.」Victor的方法漸有成效.「他們經常嚷著『入爸爸田田』,大仔 更會在日曆寫下『入田』,記下去農田玩的日子.」

兒子現在熱中到農田,與當初的戰戰兢兢,大相徑庭.「他們第一次到 農田時,不願觸及小草、泥土,但後來帶他們周圍參觀,不到半小時已 放下戒心,四處玩樂,更把泥土放在身上.其實小朋友接觸新事物, 甚至開學時,都需要時間適應,當他們有安全感,感到放心時,便會 樂在其中.」

不追求物質生活

雖然Victor望子成草,但其實他對草又愛又恨.「蔬菜附近長有很多 雜草,如果農夫不清除便會影響蔬菜的成長.其實小朋友周邊都有很 多『雜草』擁擠他們的生命,例如遊戲機、電視及電腦等,大人都未必 能抗拒這些誘惑,更遑論小朋友.」為兒子除草,他和太太大刀闊斧, 近來更將29吋電視機換成14吋.「他們再不能在家中任何角落看電視, 當他們走近電視機,便會被我們趕走.」

兒子要求去宿營、沙漠或泳池,他都會奉陪到底.「但不要叫我買 遊戲機、大電視、手提電話.要去日本旅行?你將來長大後帶我去. 我和太太都希望他們有簡樸的生活,明白生活開心並非建基於金錢 或物質,而是心靈的滿足.如物質太豐富,他們不會懂得珍惜,我們 不希望孩子變成『港孩』.」不擔心他們長大後,與他人比較物質 豐盛?「這是他們對自己生活的信心,如果將來他們的價值觀是 物質追求,身為父母,我會覺得自己失敗.」

不主張追求物質生活的Victor其實比其他家長更豪爽,因為他送兒子 一片農田.雖然他在訪問時經常說:「我的田很細.」但有多少個小 朋友能擁有 1,600平方米的土地,擁有一個遠離煩囂的私人樂園呢?

報幼稚園適可而止

Victor的大仔和二仔現在分別就讀同一幼稚園的K3和K1,當初大仔是由 N班直升幼稚園. 「我和太太為大仔選幼稚園時,曾考慮是轉校抑或直升,但覺得幼稚園不是升小的重 要因素,因此不希望兒子轉校及重新適應新校生活.而且學校的教師、校長及嬸嬸都 很有愛心,對小朋友的照顧無微不至,很適合兒子繼續就讀.」Victor和太太最後只 報讀原校,沒有為大仔申請其他學校.「知道有家長會為子女申請7至8間幼稚園, 但這是滿足家長的要求,其實對子女沒有意義.」

太太不會呷醋

「如果要我為兒子放棄理想、放棄農田,我願意放棄,因為他們才是最重要.」 不怕太太呷醋嗎?「她放工後要照顧 3個兒子的起居飲食,11點又上H睡覺, 沒有時間呷醋,哈哈.」其實Victor很重視太太,農場的名稱及標誌都與太太 有關.相信李太忙碌與否,都不會呷醋吧!

2011-2012幼稚園選校 (明報出版) 10/2010